“她打你,你就站著让她打?”顾夕瑶语气里带了几分恨铁不成钢的意味,“你是正经主子,她也是嬪位,你跟她平起平坐,她凭什么打你?你身边的宫女太监都是死人吗?”
赵嬪嚇得一哆嗦,眼泪又掉下来了:“娘娘,臣妾……臣妾不敢还手啊,陈嬪骂臣妾是个贱骨头,说她父亲是三品大员,臣妾家里只是个七品小官,给她提鞋都不配,臣妾要是敢还手,她就让她父亲在朝堂上参臣妾父亲一本,臣妾怕惹事,只能忍了。”
顾夕瑶差点被气笑了,这后宫里,家世固然重要,但最重要的是皇上的恩宠和皇后的规矩,赵嬪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,难怪被人欺负到头上拉屎。
“你怕惹事,事就不会来找你吗?”顾夕瑶坐直了身子,眼神凌厉地盯著她,“这后宫里,人善被人欺,马善被人骑,你今天退一步,明天她就敢骑到你脖子上作威作福,本宫问你,你想不想把这口气出回来?想不想以后在这宫里挺直腰板走路?”
赵嬪愣住了,连连点头,像捣蒜一样:“臣妾想!臣妾做梦都想!可是臣妾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也得敢!”顾夕瑶一拍小几,震得茶杯嗡嗡作响,“本宫今天把话撂在这儿,你现在就去陈嬪宫里,把这两个耳光原封不动地还给她!出了什么事,天塌下来本宫替你兜著!”
赵嬪嚇得脸都白了,连连摆手:“娘娘,这……这不行啊,陈嬪会杀了臣妾的!她脾气那么暴躁,臣妾打不过她啊!”
“她敢!”顾夕瑶冷笑一声,“在这后宫里,只有本宫能定人的生死,你今天要是连这个门都不敢出,以后就別来坤寧宫哭诉,本宫这里不养废物,你要是想一辈子被人踩在脚底下,现在就滚回你的延禧宫去!”
赵嬪看著顾夕瑶那张冷若冰霜的脸,心里天人交战,她知道皇后这是在逼她站队,也是在借她的手教训陈嬪。如果她今天退缩了,以后在后宫里就真的没活路了,谁都可以来踩她一脚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去!”赵嬪咬著牙站起来,双腿虽然还在打哆嗦,但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。
“宋时瑶,你带四个粗使嬤嬤跟著赵嬪一起去。”顾夕瑶吩咐道,“看著她打,要是陈嬪敢还手,你们就帮著按住她,打完了,把陈嬪带来见本宫,本宫倒要问问她,这后宫到底姓什么!”
宋时瑶领命,带著赵嬪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坤寧宫。
顾夕瑶重新靠回软榻上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陈嬪这个蠢货,除夕夜宴上被淑妃记恨上了还不自知,淑妃现在自顾不暇,满脑子都是怎么跟宫外的陈守安联繫,根本没空搭理她。
她还以为自己能在这后宫里称王称霸,今天就借著赵嬪的手,好好挫挫她的锐气,顺便敲山震虎,让淑妃看看本宫的手段。
不到半个时辰,宋时瑶就带著人回来了。
陈嬪是被两个粗壮的嬤嬤架进来的,她头髮散乱,金步摇掉了一半,脸颊高高肿起,比赵嬪刚才的样子惨多了,一进门,陈嬪就扯著嗓子嚎起来,像杀猪一样。
“皇后娘娘!您要给臣妾做主啊!赵嬪她疯了,带著人衝进臣妾宫里就打!臣妾要见皇上!臣妾要让皇上评评理!这后宫还有没有王法了!”
顾夕瑶坐在上面,冷冷地看著她撒泼,一言不发,就这么静静地看著她演戏。
陈嬪嚎了半天,见顾夕瑶不搭理她,心里有些发毛,声音渐渐小了下去。
“喊够了吗?”顾夕瑶端起茶杯,轻轻吹了吹浮叶,连眼皮都没抬一下,“喊够了就闭嘴,这坤寧宫不是你撒野的菜市场。”
陈嬪被顾夕瑶的眼神嚇得一激灵,但还是硬著头皮狡辩:“娘娘,赵嬪以下犯上,带著奴才打主子,您不能偏袒她啊!”
“以下犯上?”顾夕瑶笑了,笑意却不达眼底,“你和赵嬪同为嬪位,何来以下犯上一说?再说了,是你在御花园先动手打了赵嬪,赵嬪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,怎么,你打別人就行,別人打你就叫以下犯上?你这规矩是跟谁学的?淑妃吗?”
听到“淑妃”两个字,陈嬪脸色瞬间变了。
她除夕夜宴上得罪了淑妃,这几天去永寧宫请安,淑妃连门都不让她进,她心里正慌著呢,现在被皇后当面点破,更是心虚得不行。
“臣妾……臣妾没有。”陈嬪结结巴巴地说,眼神躲闪。
“没有最好。”顾夕瑶把茶杯重重地磕在桌子上,“本宫早就说过,后宫里安分守己才是正道,你除夕夜宴殿前失仪,皇上只罚了你三个月俸禄,已经是宽宏大量,你倒好,不仅不思悔改,还变本加厉。在內务府大肆挥霍,拿瓷器撒气,在御花园隨意打骂同级妃嬪,你眼里还有没有皇上?有没有本宫?”
陈嬪嚇得跪在地上,浑身发抖:“娘娘恕罪!臣妾知错了!臣妾再也不敢了!求娘娘开恩啊!”
顾夕瑶看著她这副欺软怕硬的嘴脸,心里一阵厌恶,这种人,不给她点实质性的教训,她永远记不住疼。
“知错?你这错认得倒快,就是不知道心里是不是真的服气。”顾夕瑶站起身,一步步走到陈嬪面前,居高临下地看著她,“本宫今天就教教你什么叫规矩,传本宫的懿旨,陈嬪德行有亏,骄纵跋扈,屡教不改,即日起降为贵人,禁足自己宫中,没有本宫的允许,不许踏出半步,內务府那边,把她多拿的三百两银子从她以后的月例里扣出来,扣完为止。”
陈嬪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彻底瘫坐在地上。
降位!禁足!扣月例!这比杀了她还难受。
她好不容易才爬到嬪位,现在一夜回到解放前,以后在这宫里还怎么抬得起头?
“娘娘饶命啊!娘娘开恩啊!臣妾真的知错了!”陈嬪哭喊著去抱顾夕瑶的腿。
顾夕瑶一脚把她踢开,满脸嫌恶:“拖下去。本宫看著心烦。”
两个嬤嬤立刻上前,像拖死狗一样把陈贵人拖了出去,坤寧宫里终於清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