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安静了整整三息。
姜清屿的手还捂在胸口上,脸上的表情从“果然如此”变成“你这个不省心的”,最后定格在一种极其复杂的、混合著无奈和后怕的神色上。
“你——”他张开嘴,想说什么,喉咙里却像堵了团棉花,半天挤不出一个字。
听雪赶紧上前一步:“哥,你说好不生气不吐血的,你可別食言啊!”
姜清屿瞪著她,眼眶都红了。
不是因为伤心,是气的。
他深呼吸了好几下,才把翻涌的气血压下去,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:“我是不生气——我是要被你气死!”
他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一倒,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。
他指著听雪,手指都在发抖:“魏延洲是什么人?那是皇后的亲侄子!吏部侍郎!你说杀就杀?你当他是路边一条野狗?”
“忍一时风平浪静,你哥我被他嘲讽多少次我都忍了!因为魏家目前还得罪不起!”
“现在有了你,哥更要谨慎再谨慎,你怎么就这么衝动呢!”
听雪垂著眼,语气带著坚定,“哥,你有你的权衡,而我有我的底线,谁都不能当著我的面欺负你。他不过是个吏部侍郎,敢欺负你,他是皇帝我都杀!”
“你怎么不上天呢!”姜清屿戳了戳她的脑袋,虽然心里气,但是听见这话,喉头酸涩。
看她这副维护自己的模样,心里暖暖的,这些年他一个人行尸走肉地活著,现在有个人心疼他了。
一时间,他再说不出指责的话。
只是气得在书房里来迴转了两圈,脚步又急又重,踩得地板咚咚响。
转了好几圈,他忽然停下来,深吸一口气,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:“处理乾净没有?有没有人看到?”
“你放心,杀人我很专业。”听雪抬起头,老老实实交代:“没被人看到,尸体处理得很乾净,没人能查到痕跡。”
姜清屿闭上眼,手撑著书案,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他感觉自己上辈子一定作恶多端,这辈子来还债。
“你——”他睁开眼,看著她,声音忽然低了下去,带著一种说不清的心疼和疲惫,“听雪,在京城杀害官员,后果很严重,以后不能这么衝动了。”
听雪挠挠头,拉他坐下,知道哥哥不会追究这件事了,“哥,锦王我都杀了,杀个皇后侄子算什么,要是皇帝再针对你,我就把他唔唔唔……”
姜清屿堵住她的嘴,恨铁不成钢,“这两件事以后不许再提,你就当没发生过,听到没有?!”
“哦哦,好的哥。”听雪老实点头。
姜清屿戳了戳她的头,“姜春禾!!你最好给我记住!”
听雪吐吐舌头,像小时候做了坏事被哥哥抓住似的萌混过关,“知道啦!”
姜清屿端著茶杯,“以后这些事,哥会处理,你不用操心。”
听雪抬起头,脸上有一抹复杂的情绪,“不再依赖哥哥算长大吗?”
姜清屿揉了揉她的头髮,“算哥哥没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