像水滴石穿。
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,已经来不及了。
他已经离不开她了。
……
厉锋从来不是一个会把感情掛在嘴边的人。
他不会天天说“我爱你”。
那三个字对他来说太轻了,也太重了。
轻在於,很多人说这三个字的时候,不过是一种习惯,一种討好,一种敷衍。
重在於,如果他说了,如果他真的把这三个字交出去,那就意味著他把自己最脆弱的部分暴露了出来。
而他从小就知道,暴露脆弱的人,会被吃掉。
可郑潯佳也从来没有对他说过“我爱你”。
她会说“我想你”,会说“你回来了”,会说“你对我真好”,或者在两人亲密的时候,被他引诱著说出“我要你”。
但她从来没有看著他的眼睛,认认真真地说出那三个字。
厉锋不会去问。
他这种人,寧可把疑惑烂在肚子里,也不会开口去索要一个答案。
万一她说不出来呢?
万一她说出来了,只是因为他问了?
那还有什么意义?
他不要施捨来的爱。
就像他不要施捨来的任何东西一样。
但这不代表他不在意。
他在意得要命。
去年,闻筹加上郑潯佳第二天,就给她发消息,那天郑潯佳在洗澡,手机放在茶几上,闻筹发来了一条消息。
內容很普通,只是问她最近怎么样,过得还好吗。
可厉锋看到那几个字的时候,心里有一根弦还是绷了一下。
他没有犹豫太久,就把他刪除了。
这一年多,郑潯佳都没想过联繫对方,厉锋还以为她忘了这件事情,没想到今天竟然暴露了。
厉锋看著身边熟睡的女人,伸手把她垂落的髮丝拨到耳后。
她在睡梦中感受到他的触碰,下意识地往他的方向蹭了蹭,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声什么,听不清楚。
厉锋轻轻笑了一下。
极轻极淡,几乎不可闻。
可如果有人在场,一定会被这个笑容惊到。
因为那里面有一种说不清的温柔。
也有一种说不清的……占有欲。
他低下头,额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上。
“佳佳。”他声音极低,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。
没有人回应他。
只有她均匀的呼吸,和窗外偶尔传来的一点虫鸣。
厉锋闭上眼睛,把她搂得更紧了一些。
他这辈子失去父母,没有兄弟,没有任何血缘意义上的亲人。
他在这个世界上,唯一拥有的,就是这个人。
如果有人想把她从他身边拿走,不管是谁。
他都不会放过。
过了很久,厉锋才轻轻鬆开她,替她掖了掖被角。
他关了壁灯,在黑暗中躺下来。
郑潯佳像是感应到了他的体温,下意识地翻了个身,整个人贴了过来,头枕在他的胸口,手搭在他的腰间。
厉锋把她揽住,一只手覆在她的后背上,轻轻拍著。
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,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线。
夜很深了。
屋子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,一轻一重,交错在一起。
厉锋睁著眼睛,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。
最后,他低头,在她额头上印下极轻的一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