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至於是个什么人物————天师,实不相瞒,那无根生就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除了性子狷狂了些,我还没看出什么特別的。”
鬼手王话音刚落。
大厅內顿时响起一阵低声的惊呼。
眾人都有些不敢置信。
全性那些妖人向来桀驁不驯、谁也不服谁。
他们本以为能镇住这帮疯子的代掌门,必定是个手段通天、杀人如麻的七老八十的老魔头。
竟然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!
次日,日上三竿。
陆家镇外莫约三里左右的一片荒地上,气氛庄严肃穆,隱隱透著一股肃杀之气。
今日,便是鬼手王的收缘开始之期。
所谓收缘,在异人界的江湖规矩里,意味著一个人要彻底洗清过往的因果业障。
对於全性中人来说,这代表著他要当著天下群雄的面,宣告脱离全性,並在七天之內,任其他人隨意施为。
若是七天之后还能活著,那就代表从前的恩怨一笔勾销,正道不得再以过往罪名追杀。
不过,这规矩看似合理,实则鸡肋。
隨意施为七天,若是有仇人,那肯定活不下来。
若是没有仇人,直接隱居就行,何必走这流程。
所以,江湖中已经很久没有全性进行过收缘了。
也因此,虽然鬼手王只是走个过场,但看热闹的人依旧不少。
此刻,四周已经站满了各门各派的异人。
机云社的掌门站在场边,表情罕见的有些紧张。
而在场的其他人,自光虽落在场中央的鬼手王身上,但心底里,却全都在好奇那个传说中的全性代掌门。
“全性代掌门,无根生,前来观礼一”
隨著一声高喝,现场那原本微不可察的嘈杂声,瞬间死寂!
所有的目光,如同利剑一般,齐刷刷地刺向声音的来源。
在数百道或充满敌意、或带著审视的目光中。
一个青年不急不缓地走了进来。
他还是穿著那身破短褂,头髮乱糟糟的掛在头上,双手隨意地插在裤兜里。
无根生走得很鬆弛,面对周围的各样目光,他就像是走在自家后院的菜地里一样,没有半点防备,也没有半点侷促。
人群中,李存真目光灼灼地盯著这个青年,心中涌起极其强烈的好奇。
二十四节气谷、神明灵、八奇技...
而在不远处,张之维高大的身躯微微前倾,他宽大的袖袍里,掌心已经隱隱泛起了细密的金光。
要不是这里人多,他还真想和无根生练练。
而坐在最高处的张静清和左若童,则是在看到无根生双眼的那一剎那,两人的身子却几乎同时微微一震。
左若童那双总是温润如水的眼睛,瞬间眯了起来,深邃的目光仿佛要將无根生看透。
张静清更是眉头紧锁,捋著鬍鬚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在这两位当世绝顶高手的眼中,他们看到的不是无根生的破烂衣衫,而是他的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!
清澈、乾净、见底。
没有半分寻常练家子那种精光四射的压迫感,也没有任何情绪的波澜,就如初生的婴儿一般纯粹自然。
外行人看热闹,內行人看门道。
这根本不是普通人的眼神,这是性功造诣已经到了高深境界,將所有锋芒与神异全都完美收敛於体內的表现。
神莹內敛!
这种境界,即便是各派掌门,也少有人能达到。
而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竟然做到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