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声停了。
那些从藏身处跑出来的倖存者,横七竖八地倒在街道上。鲜血从他们的身体下面渗出来,匯成一条条暗红色的小溪,顺著路面的裂缝流淌。
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血腥混在一起的刺鼻气味。
悍马车里的军官放下望远镜,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:“清理路面,继续前进。”
坦克的履带碾过那些倒伏的身体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骨头碎裂的声音被发动机的轰鸣盖过,但那种震动透过地面传到每个人的脚底,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人心悸。
装甲车和悍马车跟在后面,车轮碾过血跡,在路面上留下一道道暗红色的胎印。
车队扬长而去,朝著下一个目標建筑行进。
没有人回头看一眼。
汉默站在护卫塔的屋顶上,他看到了整个过程。
想起了几天前的自己,灾变降临的那一刻,他也曾跪在教堂的地板上,手里攥著十字架,向上帝祈祷。他以为军队会来,zf会来,有人会来救他。
现在看,那是何等的幼稚。
“走吧。”汉默从屋顶上跳下来:“该回去了。”
杰诺娃一声不吭跟在后面,长弓背在肩上,耳朵还在不停地抖动,捕捉著周围的声音。
路上,汉默一直在想一个问题,如果他没有遇到林默,他会是那群人中的一个吗?
只能说,他庆幸自己在正確的时间,遇到了正確的人。
护卫塔那边枪声响起的时候,林默正在內政厅里查看建造列表。
枪声很远,断断续续,他没有在意。
他在意的是另一件事。
什么时候进入异界地图。
从他通关勇士之墓得到这个异界地图到现在,已经过去了快一天,他一直没选择进入。
他想等幽宅建好,等吸血鬼招募出来,等兵力再强一些。
毒蛇的財宝,一级异界地图。
里面是一个独立的异度空间,和勇士之墓类似,但区域更大,也更危险。
里面有宝物,有资源,还有可能遇到野外的英雄。
以他现在的兵力,进去的確是有些冒险。
林默不喜欢冒险,他喜欢在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做事。
再等两天吧!
等吸血鬼和骷髏兵的数量更多一些,到时候,他就可以进入异界地图了。
......
老墨帮那边,这几天收了很多人。
末日降临一周,藏在各个角落里的倖存者开始往外跑了。
因为家里的食物吃完了。
飢饿比怪物更可怕,它让人不得不出来。
弗里门多对此很满意。
因为有很多人加入了他的帮派。
人越多,他的势力就越大。
地盘越大,他能搜刮的资源就越多。
资源越多,他的兵力就越强。
这是一个正循环。
新加入的人里,有几个白人是高学歷。他们在灾变前是金融分析师、工程师、律师,脑子好使,適应能力强,很快就把新世界的规则摸了个大概。
他们主动找到弗里门多,提出了一个计划。
“老大,我们应该扩大搜索的人员,派更多的人出去,多占几个兵种建筑。”说话的叫卡尔文,戴著一副金丝眼镜,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推镜框:“我们现在只有小恶魔巢穴和哥革巢穴,兵力太单一了,如果能再占一个远程兵种的建筑,战斗力能翻一倍。”
弗里门多坐在沙发上,手里拿著一瓶龙舌兰,喝了一口,打了个嗝:“你说得对,我已经开始计划了。”
卡尔文点了点头,毛遂自荐道:“我们愿意帮忙。”
弗里门多立刻摇了摇头:“你们?不行,外出探索占领资源和建筑,需要带兵,可现在不是谁都有资格带兵的,我需要考虑忠诚度,懂吗?万一你们有人带著兵跑了,我怎么办?”
卡尔文的脸色变了一下。
这种不信任甚至都不加遮掩,也是弗里门多一贯的行事风格。
他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看到弗里门多的眼神,又把话咽了回去。
弗里门多不是傻子。
他能在末日里活下来,靠的不是运气,是狠辣和多疑。
他信任的人只有那几个跟了他十几年的老兄弟。
其他人,他一个都不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