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色的货幣爆成碎片,但这或许並不会致其死亡,所以,一枚火焰弹恰到好处的飞出。
当每一个残渣都在须臾间被包裹其中,宛若数朵金红的花,空气中蒸出阵阵黑烟。
一个声音为之震怒。
“人类!!!”
似乎有无数人在徐阳耳边同时尖叫,声音充满恶意,混浊无比。
“伊塔记住你了,我们会將你的尸体分解,灵魂嚼碎,再不会有任何结果!”
直至仇恨的声响熄灭。
徐阳轻轻一笑。
“好啊。”
任务完成的提示闪过视野。
如此一来,他应该將对方得罪狠了,但若是对方真的能做到所说的那样,就不会只是放狠话了。
而且聚集地的相关悬赏截止时间是一周,换言之,这次真菌感染事件,聚集地上层商討的结果便是一周就能解决。
伊塔的威胁就像个笑话。
徐阳看了看脚下,一刀切下真菌节点的头颅,提著脑袋又向其它感染者尸体走去……
另一边,纽特提著一把手枪下车,他走到之前感染者围拢的圆圈旁边。
地面上,残废的感染者半死不活的躺著,像一条条青虫,徒劳地挣扎,刮出沙沙的蹭地声。
砰砰砰……
纽特收回了枪,目光扫视一圈,视线停留在圆圈的中央部位,正是之前伊塔粒子漂浮的地方。
他微微皱眉。
“徐阳,你过来看看。”
……
“这是什么东西?”纽特抱著手站在一边。
徐阳赶来,他也注意到地面的异样之处。
圆圈中心部分的土地,全部变了顏色,被一层灰褐色的真菌覆盖,十分蓬鬆,但发出阵阵腐臭。
这大概就是指南任务中描写的环境了。
“一种菌毯吧。”
他心中隱隱恶寒,隨即用火焰將整层菌毯点燃。
飘飞的灰烬散去后,露出其下方的土地,变成了像是褐色沙粒一样的质感,似乎所有的营养和水分都被抽乾了。
徐阳眼皮跳了跳。
这真菌比血肉天使还要邪性,確实该杀。
旁边,纽特捡起地上感染者的半颗头颅,说道:“应该差不多了,咱们继续剁头吧。”
“行,等等,你手中那种半个脑袋的怎么算?”
“拿一半应该就可以了吧?”
“呃,还是全拿著吧,到时候拼起来应该可以。”
说著,徐阳又扫了眼周围,这次几乎相当於重新杀了一遍怪物,他转头看向身旁的纽特:“到时候帐面咱们对半分吧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与此同时,另一边。
隔离带,未知区域。
蓬鬆的灰褐色大地上,一座绿色高塔巍然屹立,旁边,两个身影並肩站著。
“你不是说,人类天生会对那种孩童的声音和弱小的事物减轻防备吗?”一个怪异的人形开口说道。
它身上密密麻麻堆叠著鲜艷蘑菇的伞帽,伞帽之间全是褶皱,苍白色的,褶皱间挤满了纤细的菌丝,像是游虫一样不停的摆动。
在它旁边,是一个穿著红黑长袍的中年人。
男人皮肤苍白,眼神阴翳,有些戏謔地笑道:“正常人是这样,可能你遇到了不正常的。”
“不过一个节点而已,你用不著这么大动肝火吧?”
“一个节点?那是伊塔在安全区內唯一的节点!”蘑菇人语气低沉道。
“有什么用?”男人面色不变,“你觉得你能在对方家里建立基地吗?”
“你不明白。”蘑菇人周身的菌丝都晃动起来,“安全区的人类更多,可以得到更多感染者,只要节点成功建立,就能批量进化成为真菌兽,一个真菌兽又能携带三份伊塔粒子,这样循环下去——”
“停。”
中年男人打断了它,语气带著种无奈:“你觉得为什么那里是安全区?”
“联邦的天基武器就悬在头顶,它会给你这个时间吗?只需要一个坐標,你就完了,是不是现在的意识集群太少了,你脑子有点不清醒。”
“这不是四十多年前,不是大灾变刚开始的时间。”中年男人强调道。
蘑菇人张了张嘴,什么都没说出。
男人嘆了口气:“唉,总之,你別打安全区的主意了,先考虑应对眼下的这一关吧,你已经暴露了,联邦肯定会派人解决你的。”
“到时候向隔离带深处跑,教派这边会派出一头天使帮你撤离。”
“二阶?”
“你看我像不像二阶?”中年男人额头浮出一条黑线。
蘑菇人神色一滯,心中忧鬱起来。
它实在想不通,为什么40多年前自己的前辈能够纵横这颗星球,盟友眾多,而现在,同样是伊塔的自己,连一个隔离带都出不去,盟友也是个二阶生物都派不出的破落户。
沉默了一会儿,蘑菇人语气低沉道:“一定要逃吗?伊塔是真菌之王!”
中年男人眉毛挑起,呵呵一笑:“安全区没有建立的时候,地源星有很多的王,不过现在,它们都叫怪物。”
“而怪物,只能躲在隔离带中,我只问一句,真菌之王,你想死还是想活。”
“……”
看著中年人的眼睛,真菌之王低下了头。
必须活下去,它还有使命没有完成,那是诞生之初,一个未知意志交託的毁灭人类文明的使命。
只有活下去,才有转机。
但是…能活下去吗?
它看向绿色的真菌塔,十多头真菌兽从中爬了出来,灰褐色的土地上,还有著百余只感染者正在不停的进化著。
太少了。
……
另一边,安全区。
一辆运输车正慢悠悠的开在公路上,徐阳二人在收集完感染者的头颅后,便径直开往聚集地了。
“还有多久到啊?”徐阳打了个哈欠,坐在车上太久,有些困意。
“大概半小时吧。”
……
渐渐地,一座巨大黑山的轮廓已经出现在远处。
不知不觉间,运输车已经回到了主干道,前后也多了些其它车辆。
在不远处的地方,似乎有人支起了一个小棚子,在车的后备箱售卖著货品,一群人正围在那里。
“那是什么?”徐阳好奇道。
“可能是处理一些不能见光的东西?”纽特瞥了一眼,说出了一个可能。
“为什么不去重建区?”
“或许是在重建区进的货。”
“……”
“还真是符合我对这地方的刻板印象。”
徐阳嘴角抽了抽,看著玻璃外。
有意思的是,那辆正充当货摊的车,就是之前的跟在他们后面的越野车。
“这是捷径走不到,乾脆放弃,改做生意了?”
正这样想著,看上去是摊主的兜帽男人,他看见了运输车,对著他们招了招手,似乎是要来推销什么东西。
“下去看看吗?”纽特瞥了一眼向著他们走来的身影,车速微微放慢。
“算了吧。”
看著走来的男人,徐阳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违和感。
直接赶到公路上揽客。
做生意这么热情吗?
忽然,
他余光瞥向越野车的小摊,又是一个黄衣男人下车,似乎是为了招待其它客人,他走到后备箱摊子的另一侧。
举起了一个东西。
等等,那是——
什…么!?
徐阳眼中带著错愕的惊怖。
仅隔著一个短短的距离,尖锐的绿色弹头对准他们。
徐阳猛地看向纽特,后者却还盯著那个吸引注意力的兜帽男人。
“rpg!!!”
来不及了……
嘣——
下一刻,带著尾焰的火箭弹直射向车头。
嘭!!!
……
巨大的衝击將运输车掀翻在公路上,火焰在引擎上肆意的燃烧。
嘭!
又是一场爆炸,运输车內部被火焰席捲。
滚烫的温度炙烤著车架里两具沸腾的糜烂人形,残骸中,一具浑身烂肉的焦黑身体挣扎著向外爬动。
耳边的嗡鸣夹著不远处人群吵闹的议论声。
“艹,劫掠者!”
“怎么敢的,聚集地可就在前面。”
摊位前,黄衣男人的声音瞬间压过嘈杂:“是执行悬赏任务,那是一个『逃犯』,不用紧张。”
接著他迅速转头,看向人群几个面熟的面孔:“我们之前见过,聚集地里,还记得吗?劫掠者可没有办法进聚集地的。”
声音一落,混乱静了一下,其他倖存者纷纷看向黄衣男人询问的几人,其中一个长著兽耳的女人迟疑道:“我好像是有点印象?”
另外几人也迷迷糊糊想了起来。
“是之前在外务部广场见过吧?”
……
几轮对话后,倖存者们逐渐冷静下来,確定自身没有危险之后,纷纷收回手中的武器。
有人看著燃烧的运输车,不確定道:“里面好像有两个人啊?”
黄衣男人笑了笑,不以为意:“一个是悬赏人,另一个肯定是同伙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