浮空城疯了！

这座城背后的主人疯了！

都身为用户，他却想著怎么去杀死机制本身！

所以，这女人根本不考虑如果她的先生与自己在规则之下必定死磕的时候，到底该选择让谁活下去。

竞走规则只会给出二选一的求生博弈难题，但这帮人偏偏要走出第三种选项！

掀了这条路！

“难怪...难怪...”

高不尽喃喃著，好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。

这是他从未想过的可能性，大多数的用户与他一样，即便身为机遇者也不敢对竞走规则產生丝毫的违抗之心。

在他们心里，竞走规则就是真正天神，掛在头顶，生杀隨心。

杀死竞走规则本身？

从没有人想过！

高不尽这时候才恍然惊觉，难怪那位先生並不想与自己死磕到底、难怪浮空城的实力如此庞大却仍在努力爭取更多人、难怪这女人会说浮空城最盛產希望...那个男人要做的事情，对任何人而言不都是最大的希望吗！

他试图反驳，却突然发现，无论从任何角度来说，浮空城所做的事情对自己而言...就是他最想要的答案！

他的强欲，是自己所不能实现的事情，也是浮空城正在做的事情！

任何用户，任何僕从，所有身处在无尽之路的人们，所面对的一切困扰与煎熬、痛苦选择与自甘墮落、团结反抗与互相廝杀...种种一切，都是无尽之路所造成的！

没了这条路，一切自无困扰，天下清明万安！

所以，这条路上没有谁是敌人。

所以，这条路上只有一个敌人。

“所以，这是你给我的希望？”

高不尽眼神聚焦，他呢喃著，再问出了同样的问题。

静笑著点头：“是的，高先生是否满意？”

“我...”

高不尽死死盯著这女人，迟疑著，才低声：“万一，万一...”

“万一什么？”

静笑著问，高不尽却没有回答，只看著她，低声问道：“我只看看，行吗？”

他无数次的反驳，只想证明人力不能反抗竞走规则，不想被他人利用与哄骗，但不代表他真的不想再见父母与弟弟。

如果希望渺茫，他当然可以嗤笑与轻蔑。

但如果希望真的有跡可循，他又怎么能做到无动於衷。

“当然可以，我们从不强迫任何人。”

静一笑，很是坦然：“只要高先生愿意，无论留下与离开，无论是敌是友，都可以！”

“即便只是看一看，只陪同著走一段路，对浮空城而言也是莫大的荣幸。”

“我们，永远欢迎心怀希望的人们，无关出身。”

静的笑容热烈，让高不尽的眼神有些恍惚，他想到了母亲在那天自己去医院归家后，准备了丰盛的午餐。

在窗外的夕阳下，母亲的笑容也是温柔且灿烂的，让他永难忘怀。

“好，我就看看。”

高不尽也笑了笑，他看著静，又点了点头：“我看看，就看看，我不一定会做什么...”

他的声音几乎呢喃，仿佛是底气不足，又似乎是在拼命压抑什么。

来自沉沦路里的人们，很难在一瞬间就提起直面机制的勇气，哪怕强如机遇者。

只看一看，已是他最能承受的临界点。

“看来，我们已经拥有一定的共识基础，可以进行更深入的当前阶段竞走洽谈。”

静一笑，坦率道：“我想以高先生的竞走认知，比起空泛的希望口號与不確定的未来，应该更在乎具体的事情；比如当前阶段，浮空城或许不能像王饮舟那样对你许诺更多，但或许也可以再给一些別的什么。”

空泛的...希望吗？

高不尽笑了笑，摇了摇头：“不要了。”

“我够了，就这样。”

“我会配合那位先生的，我就看看，看看他的未来。”

高不尽抬起头，看著眼前高耸入云的中央大厦，几乎望不到顶端，他突然咧嘴一笑：“就这样，挺好的。”

静微笑不语，她看到了强欲的满足，却只因为一份不確定的希望。

无人知道它能不能到来，但在这一刻，它能压过人世间一切的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