隨著霍雨浩动手,让惊世智慧以自己为信號塔,开悟王冬与萧萧两人,两人意识也沉入精神之海沉处。
同时,两人的身体內的魂力则在无意识状態下,默默运转,滋养肉体。
“这里是?”
萧萧有点好奇,这是什么地方。
而这正是武魂所记录下的,歷史尚未记述的年代。
龙神发狂的时代。
天空撕裂,诸神动乱。伴隨神明的交手,斗罗星满目疮痍,山河破碎,人类艰苦求生。
天被火烧得赤红,还有一股更浓烈的、无法形容的气味——像是整个世界正在被架在火上烤。
那是斗罗星那至生灵的哀嚎。
萧萧站在一片焦土上,脚下的土地龟裂成蛛网状,裂缝里还冒著青烟。
同时,也伴隨著地震,地动山摇,大地又时不时张开裂隙,在吞没生命后闭合。
有人在跑。很多人。有魂师,有平民,有老人抱著孩子,有年轻人扛著伤员。
一块比房屋还大的陨石砸下来,一名魂师撑起的盾牌,护住地上的群眾。萧萧看到那面盾牌亮了一瞬,然后碎裂,然后那个男人不见了。原地只剩一个焦黑的坑。
“不——”她想喊,但声音被更大的轰鸣吞没。
萧萧猛地闭上眼睛。
再睁开时,眼前的场景变了。
神明们开始混战,无数灾厄自天穹落下,有时或是一颗火球,或是一道剑光,又或是一块骨头。
但它们无一列外,从天穹坠落,带著碾压一切的威势。
萧萧抬头,隱约看见天穹之上有什么东西在交战。
那是神。
神明在交战,仅仅是余波,便有无数凡人死亡。
萧萧想干点什么,却发现自己只是一个过客,根本无法触及这里的一切。
萧萧看到了,看见无数凡人的挣扎。
有一支迁徙的队伍,密密麻麻,绵延数十里,望不到尽头。队伍里有马车,有担架,有襁褓中的婴儿,有白髮苍苍的老人。所有人的脸上都写著同一种表情。
不是恐惧,是希望。是只要再走远一点就能活下来的那种卑微的希望。
天外有异物向他们袭来,有一位老人出手,同时,队伍的人们也为他祈祷。
老人死了,但队伍活了下来。
萧萧的心只觉得猛得揪了起来,因为那个老人的武魂也是鼎。
在老人死去的那一刻,萧萧隱约听见了一句。
忝为社稷神,自当死社稷。
在神威面前,老人犹如一只虫子,螳螂挡车,自寻死路。
但螳螂挡过的车,会停。哪怕只停一瞬间,那一瞬间就足够让身后的族群多活一天。而每一个多活一天的人,都可能成为下一次挡车的螳螂。
前赴后继,生生不息。
这才是社稷。不是一座城,不是一面旗,不是一句口號。是一代又一代人,用血肉之躯填进名为死亡的深渊,只为了后人能多喘一口气,活得更好。
画面再次流转。
萧萧看到了海。
不是温柔的海,是愤怒的海。巨浪如山,一波接一波地扑向陆地。一座城市在洪水中挣扎,尖塔、城墙、街道,被一一吞没。
城市的上空悬浮著一个人。那人手持三叉戟,通体金光,面容模糊不清,但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让空气都在震颤。
初代海神。
那是一座魂导科技极其发达的国家,他们的城市里到处是精密的魂导器,高塔林立,灯火通明。他们曾经骄傲地宣称,凡人的智慧终將超越神明。
然后海神降下了大洪水。
只因他们曾与海神敌对,於是文明断代,在斗罗大陆只余一部分古代魂导器。
萧萧看到城中最高的塔上站著一个魂导师。
那人白髮苍苍,手中握著一柄法杖。他身后是一群弟子,年轻的面孔上写满了恐惧。
“老师!挡不住的!这是神力!我们不可能……”
“我知道挡不住。”老魂导师打断了他,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面对死亡,“我没打算挡住。”
他举起法杖。一道光束从杖尖射出,不是攻击,是屏障。薄薄的一层,挡在洪水与城市之间。
“老师!”
“一炷香。”老魂导师说,“我算过,一炷香时间,多少能撤走些人。”
“可是您——”
“我今年两百三十七岁。”老魂导师没有回头,声音里带著一种难以言说的温柔,“活够了。你们还年轻。走,活著,把文明传下去。”
洪水吞没了那层屏障,吞没了那座塔,吞没了那个老人。
但城里还是有人逃出来了,传下了魂导器的火种。
萧萧的眼泪终於夺眶而出。
萧萧的眼泪乾了又流,流了又干。到最后,她已经分不清自己是在为谁哭泣。
为那个撑起盾牌的人?为那个献身的大鼎魂师?为那个以一己之力对抗海神的老魂导师?为那些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先祖?
都是。又都不全是。
她是在为人类两个字哭泣。
这两个字那么轻,说起来不过上下嘴唇一碰。但它又那么重,重到压碎了多少代人的脊樑,浇铸了多少座无名的丰碑。
萧萧明白了,自己武魂到底是什么,鼎,是镇,更是守,萧,是调,更是和。
“忝为社稷神,自当死社稷。”她轻声重复了那在耳边响起的话,然后摇了摇头,“不。不是死社稷。是守社稷。守到最后一刻,守到不需要再守为止。”
武魂真意,觉醒。
於是萧萧周身气息狂增,猛增,劲增,竟然一口气来到了三十级。
见状,霍雨浩满意的点了点头,不错,同志又多了一个。
三生镇魂鼎天生就与国家是一条路的,象徵著群眾对未来美好生活的期盼,三生镇魂鼎这武魂拥有者的性格,天生与唐三这种反动,反开化分子不是一路人。
与此同时的王冬。
“这是我的精神之海?”她喃喃道。
这里的精神之海是另一番模样,更明亮,更辽阔,像是秋天晴空下的旷野,有一面巨大的澄澈湖泊。
王冬的精神之海则是一片花海,但这里给王冬感觉又像是自己的精神之海。
突然,有名女子出现,与王冬对视。
“你是谁?”王冬的声音绷紧了。
那人微微抬起下巴,语气淡漠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:“这话应该我来问。你是什么人,为什么在我的身体里?”
王冬的瞳孔猛地收缩。
“你的身体?”她重复了一遍,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在开什么玩笑?这分明是我的精神之海。”
“唐舞桐。”那人说出了她的名字,“神王之女。这片精神之海的主人。现在,轮到你回答我的问题了。”
她的目光像刀一样落在王冬身上。
“你是谁?”
“我是王冬。”王冬咬著牙,一字一顿,“我是我自己。”
“王冬?”唐舞桐念了一遍这个名字,语气里带著一丝微妙的嘲讽,“你的意思是,你一个与神界毫无关係的凡人,能无端端出现在我这个神王之女的精神之海中,占据著我的身体,用著我的力量,还在这里理直气壮地问我你是谁?”
“你胡说!”王冬的声音尖锐起来,“这明明是我的精神之海!我在昊天宗有亲人你说我是闯入者?你才是闯入者!”
“哦?”唐舞桐的语气更冷了,“那我问你,你的亲生父母是谁?”
王冬张了张嘴。然后僵住了。
她说不出来。她从来没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,只是偶尔听大爹二爹提起过他们,自己就像是个被遗弃的孤儿一样。
亲生父母对自己不闻不问。这么多年来她告诉自己,没关係,大爹二爹对我很好,亲生父母是谁不重要。但此刻,面对唐舞桐的目光,她第一次感到那套安慰自己的说法如此苍白。
“你没有见过亲生父母,对吧?”
“住口!”
王冬不受控制地爆发了,开始向唐舞桐质问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闯入我的身体!”
两人几乎同时开口,又同时愣住。
她们对视著,像是两只炸了毛的猫,谁都不肯后退半步。
“先回答我的问题。”唐舞桐冷冷道,“你是谁,你怎么进来的。”
“你才应该回答我的问题!”王冬顶了回去,“你是谁,你凭什么说这是你的精神之海!”
“凭我在这里沉睡了十几年。”
“凭我在这里活了十几年!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怎么不可能!”
剑拔弩张。蝶翼对峙,两股同源的力量在空气中碰撞,擦出细碎的光芒。就在衝突即將升级的一瞬间,一个轻柔的声音从精神之海深处飘来。
“因为你们是姐妹啊。”
“谁是你姐妹!”
“谁是她姐妹!”
两个声音同时响起,带著一模一样的否认,一模一样的倔强。
然后她们又同时愣住了。
这同步率……未免太高了些。花海分开了。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她和她们长得一模一样。同样的身高,同样的轮廓,同样的发色和瞳色。
她的眉眼比唐舞桐柔和,比王冬沉稳。
如果说唐舞桐是高不可攀的神女,王冬是校园里的假小子,那么这个人就是——一个走了很远很远的路,眼睛里写满了故事,却依然温柔的人,王冬儿。
她走到两人中间,左右看了看,忽然笑了一下。